第(2/3)页 我走进废墟。烧塌的粮囤下,麦粒已炭化,和灰烬混在一起。五万石粮食,够一万人吃一年。 “司马懿。”我唤道。 少年从身后走出:“学生在。” “你审。给你一天时间。” “半天足矣。” 司马懿带着人走了。我让郡守召集所有官吏、差役,在府衙前集合。三百多人黑压压站了一片,个个低头不敢言语。 “粮仓被烧,五万石粮食化为灰烬。”我缓缓开口,“这些粮食,是从百姓嘴里省出来的。现在没了,今冬就有人要饿死。” 人群中有人开始发抖。 “我知道,你们中有人收了钱,有人被胁迫,有人只是睁只眼闭只眼。”我扫视众人,“现在自首,我保你家人平安;等查出来...满门连坐。” 死一般的寂静。 半个时辰后,有三个人瘫倒在地,哭着招认。他们都是仓曹的属下,收了“外地商人”的钱,在粮仓周围少设岗哨,还给刘七行了方便。 “商人长什么样?”我问。 “蒙着面,说话带青州口音...给了每人十金...” 又是青州。 我让人把他们押下去,继续等。 申时,司马懿回来了,手里拿着一份供词。 “刘七全招了。”少年平静道,“指使他的是个姓李的商人,青州北海人。许诺事成后给他一百金,送他全家去冀州。另外...刘七的儿子三个月前失踪,李家说‘帮忙照看’。” “李家...”我眯起眼,“和糜威什么关系?” “糜威的夫人姓李,是北海李家之女。”司马懿递上另一份文书,“这是学生查到的,糜威和李家近三年的账目往来。其中有一笔,今年三月,李家从糜威处借粮五千石——说是借,但没见还。” 我接过细看。账目做得很隐蔽,通过三四个中间人周转,但脉络清晰:糜威出钱出粮,李家出面办事,目标就是破坏辽东的秋收。 “证据够吗?” “够抓李家,但动糜威...还差一点。”司马懿道,“糜威很谨慎,所有往来都是口信,不留文字。而且他在青州势力盘根错节,硬抓的话,恐生变乱。” 我想了想:“那就先抓李家。至于糜威...让他自己跳出来。” 八月初十,乐浪郡贴出告示:纵火案破获,主犯刘七斩首示众,从犯三人流放矿山。同时,北海李家被指控“勾结匪类、破坏农事”,家主李通下狱,家产抄没。 消息传到青州,糜威果然坐不住了。 八月十五,中秋夜,糜芳突然求见。 “主公...”他进门就跪下了,脸色苍白,“家兄糜威...托人带话,说想见您一面。” “哦?”我端起茶碗,“见我做什么?” “他说...有些误会,想当面解释。”糜芳额头冒汗,“他还说...愿意捐粮十万石,助辽东赈济流民。” 十万石。好大的手笔。 我放下茶碗:“子仲,咱们认识多少年了?” 糜芳一愣:“自徐州起,八年了。” “八年。”我缓缓道,“我待你们糜家如何?” “恩重如山...” “那你兄长,为何要跟我作对?”我盯着他,“清丈田亩,触动了你们的利益,这我理解。但纵火烧粮、祸害百姓...这是人做的事吗?” 糜芳浑身颤抖:“主公...家兄他糊涂!但、但他毕竟是我兄长...求主公饶他一命!” 我沉默了许久。 “让他来辽东。”我终于开口,“当面说清楚。若真有苦衷,我可以从轻发落。但若执迷不悟...” “谢主公!谢主公!”糜芳连连磕头。 八月二十,糜威到了襄平。 这个五十多岁的老者,一身绸衫,面容富态,但眼神闪烁。我让他在偏厅等候,故意晾了他一个时辰。 进来时,他急忙起身行礼:“罪民糜威,拜见使君。” “坐。”我淡淡道,“听说你要捐粮十万石?” “是、是。”糜威擦着汗,“罪民听闻辽东收留流民,仁德感天,愿尽绵薄之力...” “不必兜圈子。”我打断他,“李家的事,你可知情?” 糜威脸色一变:“李、李家...罪民只是和他家有姻亲,生意往来...” “是吗?”我把司马懿查到的账目副本推过去,“这五千石粮食,怎么解释?” 他拿起账目看了几眼,手开始抖:“这...这是李家借的,说是周转...” “借了不还,还帮你纵火烧粮?”我冷笑,“糜威,你真当我刘备是傻子?” 扑通一声,糜威跪下了。 “使君饶命!罪民...罪民也是一时糊涂!”他涕泪横流,“清丈田亩,罪民损失了三千亩地...心里不忿,才、才...” “才想毁了辽东的秋收,让我刘备也尝尝苦头?”我俯视着他,“你可知,那五万石粮食,能救多少条命?” 糜威只是磕头。 我看了他许久,忽然问:“你在青州,还有多少田产?” “还、还有五千亩...” “全部捐出来,分给佃户。”我道,“然后,你和你家人,迁来辽东。我给你们五十亩地,一栋宅子,安生过日子——如何?” 糜威愣住了。 他大概以为,我会杀他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