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从下往上看,这就不是人住的地方。无数栋火柴盒般的楼房畸形地堆砌在一起,像是长满了肿瘤的水泥森林。头顶的电线密得像盘丝洞,把天空割得支离破碎。 一架波音747轰鸣着低空掠过,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,震得那摇摇欲坠的铁皮屋顶哗啦作响。 “几位,下车吧。里面的路,车进不去。” 戴翡翠扳指的中年人下了车,对着顾远征拱了拱手,“鄙人姓福,大家都叫我福伯。雷爷在龙津道恭候。” 脚刚踏进寨子大门,光线骤然一暗,像是从阳间跌进了阴曹。 巷道窄得只能容两人侧身。头顶永远在滴水,分不清是楼上洗脚水还是阴沟漏的水。两边的店铺密密麻麻,无照牙医馆里传来电钻钻牙的“滋滋”声,听得人牙酸。隔壁就是挂着红灯笼的狗肉摊,刚剥了皮的狗挂在铁钩子上,血水滴答滴答往下流,汇入脚下的黑水沟。 “看咩啊!死捞头!” 几个光着膀子、纹着过肩龙的古惑仔蹲在路边,嘴里叼着烟卷,手里甩着明晃晃的弹簧刀。那种贪婪又凶狠的眼神,死死粘在这群衣着光鲜的“肥羊”身上。 这里没有王法,拳头硬就是法。 顾远征目不斜视,皮鞋踩着污水,脚步节奏没乱半分。 一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大概是看中了顾远征手腕上那块金劳,又或是觉得那两个背着麻袋的傻大个好欺负,怪叫一声,手里的弹簧刀玩了个花活,寒光一闪,横在了路中间。 “过路费交了吗?不懂规矩?”黄毛一口浓痰吐在霍岩锃亮的皮鞋面上,歪着脖子,“留下一只箱子,或者留下一只手。” 福伯走在前面,脚步顿住,没回头,背影透着股看戏的冷漠。 霍岩低头,看了看鞋面上的那口痰,又看了看那个还没他胸口高、瘦得像猴一样的黄毛。 他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。 “头儿,这算正当防卫吧?” 顾远征没说话,从兜里掏出防风打火机,“啪”地一声,火苗窜起,点燃了雪茄。 就在火光亮起的一刹那。 霍岩动了。 没用拳头,也没起腿。他只是往前跨了半步,肩膀一沉,像是把全身的力气都聚在了一个点上,猛地一靠。 八极拳,铁山靠。 这一下,连特战队两百斤的沙袋都能给撞爆了,更别说一个被鸦片掏空了身子的小混混。 “砰!” 一声闷响,那是骨头和肌肉错位的哀鸣。 黄毛整个人像是被失控的火车头撞上,双脚离地,倒飞出去三米远,直直砸进旁边那家卖咖喱鱼蛋的摊位里。 第(2/3)页